
海临市的秋天来得很迟,九月开学时,海风仍黏着暑气。临湾大学新修的玻璃图书馆映着港口的吊臂,校园里一半是赶着实习的学生,一半是忙着替家里公司站台的“继承人”。许知遥属于前者。父亲常年在外,母亲独自经营一家旧书店,离婚后的生活被账单和沉默切成两半。她不想再成为谁口中的“可怜孩子”,只想凭奖学金留在学校,毕业后去远一点的地方生活。
顾闻舟则是后者。他的父母经营本地连锁酒店,婚姻早已变成一份体面而冷淡的合作协议。家里要求他参加校友晚宴、接手品牌公益项目,连交什么朋友都像一项公关安排。入学以来,他总被同学围着,却很少有人真正问他想要什么。一次社团招新,知遥撞见他独自收拾被人故意弄乱的展板;她没有安慰,只把胶带递过去。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话。
几周后,学校匿名墙忽然流传起知遥“靠关系拿奖学金”的谣言。她被小组排除在外,旧书店门口还出现嘲讽的涂鸦。与此同时,顾闻舟的家人希望他带一位“稳定交往对象”出席周年晚宴,借此平息关于家庭矛盾的传闻。他提出一份只维持到学期末的合约:在人前扮演情侣,他替知遥查清造谣源头,也帮书店争取校内文化市集的摊位;她则陪他完成几场家庭活动。两人约定不追问彼此的私事,更不把假戏当真。

起初,他们把每一次并肩都算作履约。可在深夜的自习室、空荡的公交站和书店打烊后的灯下,知遥渐渐看见顾闻舟并非冷漠,只是习惯了把期待藏起来;顾闻舟也发现,知遥拼命独立,并不代表她不渴望有人站在身边。她开始想,自己追求的究竟是离开这座城,还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留下的人。
学期末前,匿名墙的旧帖被重新翻出,证据却指向顾闻舟家的公益项目账号。更意外的是,最初提议签约的人并非顾闻舟,而是知遥的母亲——她曾在书店旧电脑里留下那份合约草稿。母亲解释,她只想让女儿有机会接近真相,却没说清自己究竟隐瞒了什么。顾闻舟看完草稿后没有质问,只把合约放在知遥面前:期限到了,选择权归她。
毕业季的海风吹散了校园墙上的纸条。知遥没有签续约,也没有把合约撕掉。顾闻舟在校门外等她,手里拿着两张去往不同城市的车票。她看了很久,最后问他:“如果这次不算合约,你还会等吗?”他没有回答,只把其中一张车票递了过来。列车进站时,知遥伸手接住了车票,却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。
评论
Mika
合约到期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吧?最后那张车票留白留得很妙。
周屿
校园排挤和家庭压力交织得挺自然,最想知道母亲到底还隐瞒了什么。
Nora
两个人都在学着主动选择,开放式结尾很适合他们。